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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比喻,病比喻,非比喻
2018年9月4日 ⁄ admin ⁄ 评论数 0+ ⁄ 已影响 +

贾平凹在《相思》中写道:

二十年的帐篷,在沙山沙海里,犹如一叶小舟,冷月弯弯地照着,苏州城外的寒山寺的钟声,是能“夜半到客船”吗?

这里作者用到一个比喻,把二十年的帐篷比作一叶小舟,其文学意味浓厚,话语含义丰富,被选入上海2017年高考语文试题。从内容看,比喻必须包括四个要素:本体、喻体、相似点、相异点。拿上面例子来说,本体是二十年的帐篷,喻体是一叶小舟,相似点是用来临时栖居的狭小容身之所,相异点是分别用于地面和行于水中。这是常规比喻,可以称为“常比喻”,其内容完全符合比喻的要求:相似点适宜,相异点明显。作为典范的文学作品用例,其相似点巧妙而丰富,包含着栖居主体的孤独、想象、思念等多重含义,而高考命题者正是抓住这一点来测试考生水平的。

相似点不适宜,是病比喻,就是传统所谓的比喻不当。黄伯荣、廖序东主编的《现代汉语》教材有这样一个例子:“那一棵一棵的大树,像我们的俘虏似的狼狈地躺在工地上。”教材分析说,把放倒的大树比作俘虏,很难想出它们的相似点。其实这个用例并不是没有相似点,而是相似点不适宜而已。大树和俘虏都是被动的处置对象,它们之间有相似点,但这样的相似点是不适宜的:大树没有意志,无法反抗,俘虏有意志,可以反抗,二者在认知上无法建立起有效的比喻关联。相似点不适宜,有时和感情色彩有关。曹禺《雷雨》中有一段话,原来是:“她会爱你如同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欢的骨头,她恨起你来也会像只恶狗狺狺地,不,多不声不响地恨恨地吃了你的。”女主人公繁漪并不是反面人物,把她比作恶狗是不适宜的,是病比喻。曹禺后来改为:“她爱起人来像一团火那样热烈;恨起人来也会像一团火,把人烧毁。”这个修改后的比喻就是常比喻了。

相异点不明显,不是比喻,即非比喻。比如:“这张桌子很像那张桌子。”这不是真正意义的比喻,尽管二者也不相同,但其相异点不明显,认知上作为相同的事物看待。这是相同比较,不是比喻,可以说:“这张桌子和那张桌子相同。”有的用例,传统认为没有喻体,比如朱自清《荷塘月色》:“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;又像笼着轻纱的梦。”前面一句,一般认为不是比喻,因为没有喻体;后面一句是比喻,是常比喻。其实,前面一句与其说是没有喻体,不如说是相异点不明显,作者描写的是眼前的叶子和花,想象的是牛乳中洗过的叶子和花,二者相异点不明显,因此不能构成比喻。相异点明显不明显,往往并没有客观的标准,主要是认知上的判断。鲁迅《故乡》写道:“(闰土)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,周围都肿得通红。”闰土的眼睛和他父亲的眼睛,在认知上相异点并不明显,虽然用“像”连接,但并不是比喻,是相同比较,即“闰土的眼睛和他父亲的眼睛相同”。丁春林《清新纯真的孟庭苇》写道:“自从剪了一头清爽的短发,她便整日被人拿着她那‘月亮头’开玩笑,说她像娃娃。”孟庭苇是成年人,娃娃是未成年人,在认知上相异点明显,因此这是常比喻,不能说“孟庭苇和娃娃相同”。

比喻形式多样,用法复杂,有时不容易判断。但只要我们抓住比喻的基本构成要素分析,就可以化繁为简,理清关系,从而正确区分比喻和非比喻、常比喻和病比喻。

(来源:语之悦/作者:宗守云  陆晶晶)

责任编辑:文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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