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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昭何以称“六郎”
2018年2月24日 ⁄ admin ⁄ 评论数 0+ ⁄ 已影响 +

延昭就是杨延昭,杨家将故事中的重要人物。自南宋话本以来,凡说杨家将故事的,都称延昭为六郎,都以为他是杨业的第六子。最典型的就是明代两部长篇《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》(简称《杨家府演义》)和《玉茗堂批点按鉴参补北宋杨家将传》(简称《杨家将传》)。前者说杨业“生七子:渊平、延广、延庆、延朗、延德、延昭、延嗣”,延昭排序第六,因称六郎,后者则明确说延昭为杨业第六子。

上世纪50年代,我国出了不少有关杨家将的书,几乎都沿袭了这个说法,如史果《女将穆桂英》,开篇即说北辽兴兵犯界时挂帅印的,“就是抗辽名将杨继业的第六子延昭”。大型辞书《汉语大词典》也延续了这个说法,其“六郎”条义项②就是:“宋杨继业之六子杨延昭英勇善战,在边防二十余年,屡挫契丹兵将,人称杨六郎。详见《宋史》本传。”

《宋史》本传说,杨业生有七子,除一个叫延玉的在战争中牺牲之外,其余六子史书于杨业死后的排序却是:“朝廷录其子供奉官延朗为崇仪副使,次子殿直延浦、延训并为供奉官,延环、延贵、延彬并为殿直。”杨业七子的名字,除延朗之外,与明小说全然不同,而通常所说的六郎延昭,则全无踪影。难道杨业所生七子中没有叫延昭的?

原来,史书所说的长子延朗,就是延昭。本传说是“延昭本名延朗,后改焉”(明小说却把延朗和延昭演义成了兄弟俩之四郎和六郎)。只是延朗为何要改名延昭呢?《东都事略》卷三四说是因为“延朗下一字犯圣祖名”的缘故。

据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所说,宋皇室圣祖是一个名叫玄朗的神仙,“玄”“朗”二字在宋朝就成了国讳,“公私文字不得斥犯”,延朗就是犯了此国讳才改称延昭的。然就史书所载杨业六子的排序看,延朗却非六子,而是居于首位的长子。本传于其后五兄弟皆称“次子”,延朗无疑就是老大,该称一郎或大郎才是,何以称六郎呢?

清人翟灏《通俗编》卷三十七说:“延昭当为长子,而目为‘六郎’,‘六’似非行次矣。”不是兄弟排行又是什么呢?翟灏没有说。而据《宋史》本传,延昭之被“目为杨六郎”,是因为他在边防二十多年智勇善战屡使“契丹惮之”的缘故。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和《东都事略》也持类似说法。前者说是“敌惮之,目曰六郎”,后者说是“虏畏之,呼为六郎”。今人沈起炜《杨家将》说,“所谓‘六郎’”,是“辽兵对于杨延昭的称呼,好像他们称呼杨业为‘杨无敌’一样”。则“六郎”这个称呼,犹言“无敌”,似乎是含有某种使人畏惧害怕的特定含义的。

上世纪50年代,有一些研究性著作对此多有探究。如郝树侯《杨业传》说是:“古代往往以天上的星宿比拟世间正面人物。如狄仁杰在当时,被誉为‘北斗以南,一人而已’;宋人也称郭京为‘北斗神兵’。契丹称宋为‘南朝’ ‘南国’,因而他们赞美杨延昭为‘南斗’。”他进而推测说:“‘南斗六星’在宋初已成习惯语(《太平御览》卷六),这样久而久之,‘六郎’变成‘南斗’的歇后语,以后就直呼为‘杨六郎’了。这和杨业被称为‘无敌’,是同一意义。”

常征《杨家将史事考》进一步说:“辽人畏惮杨延昭,因而称他为天上星宿下凡。这星宿,可能是郝君所说的南斗六星,更可能是北斗六星,宋初所修的百科全书《太平御览》卷六《大象列星图》云:‘南斗六星去牵牛二十六度四分之一,主兵机。’ ‘北斗六星中第六星主燕。’”

这是说契丹人把镇守三关的杨延朗,“喻以为镇慑本国的大星”,即北斗六星或南斗六星。南斗六星“主兵机”,为大将之象;北斗六星“主燕”,燕地正是当时契丹的国土。而原来用以喻称的“北斗六星杨延朗”或“杨六星”,由于长时间“辗转相传”的缘故,“朗”逐渐演化成了“郎”。常征先生因此认为,“杨六郎”是杨延朗和杨六星复合而成的一个称呼。

这或许是比较合理的一种推衍。“六”指的不是兄弟排行,而是天上“南斗六星”或“北斗六星”之“六”。

(来源:语之悦/作者:陈璧耀)

责任编辑:文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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